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9. 第 9 章 一把杀猪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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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周的火光明灭不定,在猪群下方留下大片无法看清的黑暗,在那猪贩子的喝斥声中,仿佛真有什么人躲在那里似的。

猪贩子的几个同伴也提着刀围上去,其余来选猪的人则是远远看着,想看看到底是哪来的小毛贼,竟敢偷到猪市这边,要知道屠户们常年杀猪,个个有把子气力不说,还见惯了血,教训起毛贼来可不会手软。

然而那猪贩子提着灯往声音那处寻了一圈,却没见到半个人影。

可最先听到有人说话那人依旧高声嚷嚷:“我肯定没听错,绝对是有人说话了,就在这附近!你们后来不是也听到了么?”

他话音刚落,一个声音惨叫起来:“啊!啊!!!这是甚么!?我怎地变成这幅模样!?这是哪,快放了我!!!”

声音离那汉子极近,他定睛一看,才发现说话的竟是一只猪,这下只把他骇得魂飞天外,也跟着惨叫起来:“是猪,猪说话了!闹鬼了啊!”他一边说一边趔趄着往外跑,途中还脚软摔了一跤,手脚并用爬起来后继续往外跑。

本来有人想凑近瞧个究竟的,结果被他这一喊一带,心中也害怕起来,不少人便都跟着往外跑去,一时间整个猪市都闹哄起来。

徐元愚伸长脖子往那猪说话的地方看,他胆子大,听那人喊人话不但不害怕,还跃跃欲试想去看个究竟。

屠菁皱着眉看着眼前一幕,默默将背在身后的杀猪刀拿到手里,跟徐元愚一同往前走。

那几个猪贩子听到自家贩来的猪竟开口说话了,也是骇得不清,然而这可是他们的饭碗,别人能跑,他们却跑不得,心里再是害怕,也硬着头皮上前准备将那会说话的猪捆起,可也不知为何,平时极易制服的猪这时力气大得惊人,他们全部人一齐上阵,好不容易才将它捆了个结实。

也就在这时,几名捕役匆匆赶到现场,领头的还是屠菁昨晚见过一面的那名捕头。

说来也巧,先前那些跑出去的人神情慌张,恰好遇到带队来集市巡查的邢捕头,邢捕头立刻让人拦了问话,得知这桩奇异事,立刻让一人回去请道士,他则带人先赶过来。猪竟然会说人话,说不得就是那妖鬼所变呢!

邢捕头带人赶到时,只见几个猪贩子已经将那只会说人话的猪五花大绑,一些听说了这事觉得新奇又胆大的人也都跟在后头来看热闹,邢捕头问几个猪贩子:“你们谁是管事的?出来回话。”

一人小心翼翼走出来,赔笑道:“官爷,小的是管事的。”

“我刚听有人说,你这出了奇事,有只猪开口说人话了?”邢捕头一边说一边朝那只被五花大绑的猪看去,那猪也不知道是刚才剧烈挣扎脱力了还是怎地,此时正剧烈喘息,它的嘴被堵了,只能发出一些闷闷的气声。

猪贩子不敢隐瞒,却也不想说实话,毕竟这么离奇诡异的事,若是传出去,他这生意以后就甭想做了!于是哭丧着脸道:“官爷,您、您明查啊,我们这批猪,都是兄弟们起早贪黑,到附近几个村子买来的,我们还自家喂了些时日,是万万不会有什么问题的呀!”

一名捕役不耐斥道:“邢捕头问你话,你答就是了,少扯这些乱七八糟的!”

猪贩子头上冷汗直冒,“这、这……许是,许是听错了……”

邢捕头道:“把那猪嘴上的绳解开。”

猪贩子不敢违抗官差命令,只得不情不愿将绳解了,那猪有气无力地哼哼两句,邢捕头走近细听,就听到那猪嘴里说出了人话:“我、我是人,我不是猪,我是人,是人……我是清泽县人,我是个秀才,我是人不是猪……”

这下大着胆子围上来的人也都听到了,无不哗然!

有人道:“是猪妖,这一定是只猪妖!”

“妈呀,第一次见到说人话的猪!这妖怪好生可怕!”

“可不是么!要赶紧把它杀了,否则定会伤人的。”

“我听说最近衙门在抓捕一只会伤人的野兽,不会就是这只猪妖吧?”

嗡嗡声四起,大家议论纷纷,没一个人相信猪说的话,也大多是希望捕役们赶紧处理的。

从一只猪嘴里听到人话,这冲击不可谓不大,好在邢捕头还能稳得住,他抽出腰间配刀,指着那猪问:“你这妖怪哪里学来的人话,是否还有同党?”

可那猪似乎听不懂他在说什么,脑子也不甚清楚的样子,只翻来覆去道:“我是人,不是猪,我是清泽县人,我是个秀才……”

不多时,屠菁昨晚见过道士赶了过来,一见这猪脸色就十分凝重,低声自语一句:“好恶毒的术法!”

屠菁本来就站得近,耳力又好,将他这句话听在耳里,不由得有些好奇,看了眼那只“猪”,按捺下好奇心没出声。

只听道士对邢捕头耳语几句,邢捕头点点头,朝人群道:“这里可有屠夫?”

一听他这话,众人面面相觑,人群中的张屠夫与他徒弟张顺平也在,他们来拿猪的时间比屠菁两人晚了些,恰好碰上有人疯跑出去说猪市闹鬼,猪开口说话了,于是便没敢前往,直到几名捕役过来,他们才混在看热闹的人群中,壮着胆子也想来瞧瞧稀罕。

这时见邢捕头问话,两人对视一眼,皆是悄悄向后退了退,开玩笑,官爷这时找屠夫为了什么,肯定是为了找人杀猪啊,这要是平常的猪他们定是马上报名了,毕竟能给衙门做事,在这些官爷面前混个脸熟也是好的。

然而这可是会说话的猪!谁知道是鬼上身还是猪妖?民间有句谚语:“屠夫不杀五爪猪”,五爪猪都绝不会杀,何况这会说人话的猪?

不单是张屠夫师徒俩,其他会杀猪的肯定也不敢开口答应,就在众人面面相觑,邢捕头已经有些不耐烦,准备让人去找屠夫,抓也要抓来一个时,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:“我就是。”

邢捕头扭头一看,这才注意离他很近的地方站着个年轻娘子,看着不过十六七岁,身量高挑,一身粗布衣裳也掩不住的姣好容貌,手里还拿着把比平常刀宽大许多的杀猪刀。

“你是?”邢捕头将她打量一眼,却是不大相信。

屠菁笑道:“我家摊位就在豕十八处,官爷派人一问便知。若官爷还不放心,我这便挑只猪当场杀了演示一番如何?”

她说着目光在猪群中巡视一圈,笑着对那猪贩子道:“老板,那两只猪我要了,麻烦你们将一只先压到凳上,我来放血。动作快些,可别误了官爷的事。”

那猪贩子看了邢捕头一眼,见后者朝他抬了下头,便赶紧答应道:“诶,这就来!”说罢招呼两名伙计,将屠菁指的其中一只猪捉了抬到长板凳上,又将四肢紧紧捆了。

众人就见那漂亮小娘子提着她那把又大又宽的杀猪刀,走到那只似乎知道自己接下来的命运开始嗷嗷乱叫的猪面前,手里的刀也没什么花里胡哨的动作,斜侧着便插入猪颈处。

这一下又快又准,刀拔出来后,猪血便大股大股流到下方早已准备好的盆中,那猪也没有平时最后的临死挣扎,一声不吭便咽气了。

这画面实在有些反差过大,现场都静默下来。

邢捕头也愣了下,心中着实被震住了,但他很快收拾好情绪,道:“就你了,跟我们一起走吧。”

作者有话要说:

晚上还有一章,求收藏~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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