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道里暗得看不清路,夜风卷过,一丁点的响动都会让人浮想联翩。
生怕脚边有不明生物掠过,姜且跺了跺脚,刺啦几声,刺眼的闪顿后,感应灯迟迟亮起。
她回头,看到沈逸降下了窗户,手臂伸展搭在窗外,两指间夹着香烟。
黑色西装没入黑夜,沈逸干净修长的手指舒卷。火星点点,烟灰从指尖坠落,随即被风吹散。
沈逸一个人发呆的时候,好像总是在抽烟。
姜且回过身,灯光闪烁,又到了熄灭的边缘,她只能加紧脚步。
“姜且回来啦?”李姨打开外层的铁防盗门,看起来是等待了许久的样子。
“嗯,阿姨好。”姜且打了声招呼,刚要上楼,就被李姨拽住了胳膊。
“哎,你过来。”
李姨压低声量,防备地把姜且拽到屋子里,警惕地向上暼了眼。
“你前两天不在家,有几个陌生人老在你门口晃呢。”
“谁?”姜且警惕地问。
“不认识,大概有三四个人吧,我遇到两次,疑心问了句,他们说是你老家的朋友。”她把门掩实,“我看你女孩乖乖巧巧的,不像是有那种朋友的样子,你是不是压力大,外面欠钱了?我和你说啊,千万不要走歪路啊,你要是生活困难和李姨说,李姨能帮尽量帮你。”
“......我知道了,谢谢李姨。”
道了谢,姜且拎着包站在楼道里出神。
四周黑漆漆的,劣质的花白墙边坑坑洼洼露出灰色墙皮,开锁广告黑红交叠,密密麻麻印了整扇门,有些已经看不清了。
是铲了一半又放弃后留下的痕迹。
姜且没来由地想哭。
她不是个容易内耗的性子,上学时,再难过的日子里也只想着要好好学习,考到离家越远越好。可真正长大后,才发现事情并不像她想得顺利。
仿佛几道甩不开的影子,在她重新开始生活后又不近不远地出现,提醒自己是生活在怎样的家庭里。姜且曾经试着帮家里还了一部分钱,可对于那个巨额数字来说,实在是杯水车薪。
刚从热闹喧嚣的颁奖典礼回来,陡然进入空落的环境,姜且有一种不真实的落差感。她突然想起前几天在网上看到的一句话,热闹后的寂寞更难熬。
真烦。
姜且用力踢开脚下被踩瘪的可乐瓶,咣当咣当空旷的回音经久不散。
可乐还没喝完,洒了她一鞋黏糊糊的水。
*
“怎么不开灯?”
沈逸坐在车里,抬眼看向姜且的房间。
已经过去有一段时间了,他期待着漆黑的房间里灯光亮起,姜且拉开窗帘,站在窗边和他告别,等了好久,房间里并没有人出现的痕迹。
“还没进家门吗?”电话很快被接通,沈逸搭在车窗上,探身看向楼顶。
“没。”听筒里的声音和远处重叠,很快,姜且提着包从楼道里又走了出来。
“怎么了?”沈逸看清她的脸,静了几秒,没忍住问出了声。
姜且的表情实在不好看,脸上哭过的痕迹还没擦干,眼尾的眼线被眼泪晕开,花了脸。
“怎么了?”沈逸的语气软了下来,他眉头微蹙,担心地又问了句。
姜且拉开车门,偏头躲过他的视线,不想让他看见自己狼狈的样子。
“没事。”
沈逸坐直前探的身子,目光一直落在姜且身上,他灭掉左手的香烟,左手搭到方向盘上。
过了一会,车还没有要发动的痕迹。
委屈来得快,散得也快,姜且很快打起精神,胡乱擦掉眼泪。
四周安静,完全没有第二个人的痕迹。姜且抬头,才发觉沈逸一直在看着自己。
他皱着眉头,平日里勾人的桃花眼里毫不掩饰地担心。
沈逸声音很轻,能听出他在努力缓和情绪,他用商量的语气问:“可以告诉我吗?”
他问得真诚,姜且也怕他瞎想,最主要的是,尽管相处时间不长,她还是感觉沈逸是一个可以信赖的人。
“所以他们现在在你家门口吗?”他指尖摩挲方向盘,安静良久,问了句。
姜且没有回答,默认了。
沈逸扬起嘴角,突兀地笑出了声。
初春的夜里,寒浸浸的冷意。沈逸只穿了件白衬衫,他嫌憋屈,少扣了两粒纽扣。风落阔的吹开他的衣服,锁骨在吹散的领口下若隐若现。
沈逸拉开车门,半跪在驾驶座上,把西装披到她的身上。
“两分钟后,报警。”他偏头笑了笑。
他起身,手搭在车顶,头发被风吹散,衬衫凌乱。姜且很少看到沈逸这副样子,他压着戾气,故作轻松地嘱咐:“等我。”
他关上车门,从杂草碎石里捡了件趁手的棍子,拿在手里掂了点。
姜且看到他上了楼。
*
从派出所出来时,晨光晕染了半边天。清晨的冷气钻入肌肤,姜且打了个寒战。
“对不起,这次连累你了。”
沈逸扫了眼手背上的伤口,弯起嘴角,悠悠笑道,
“没有啊,我感觉挺爽的。”
他伸袖穿上西装,这个时间已经有锻炼身体的人经过,在手里拎着包子的大爷好奇注视下,他随便掩住撕扯得不像样子的衬衫。
“好久没那么爽过了,”他笑,舒服地靠在长椅上,偏头看向姜且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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