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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2. 齐太后

承明殿的宫人们见气氛不对,个个大气都不敢出一声。福奕给她们递了眼色,手上托着的拂尘一挥,示意她们都出去,否则在这里看主子的热闹太不像话了。

待宫人都出去了,吴太后一脸不自在,勉强挤出一丝笑意,寒暄道:

“姐姐,你怎么进宫了也不先让人知会妹妹一声,我好让人备宴席,给你接风洗尘。”

“皇儿都病倒了,你吃得下,我可吃不下。”齐太后冷淡地扫了她一眼,不怒自威。

吴太后本就一肚子怨气,趁机发作道:“可恨奴才们欺上瞒下,竟不让妹妹知道昨日之事,这不,我才得了消息,就立刻赶过来了。”

说着便要往内室里赶,被齐太后反手拦了下来。

“轻声些,吵吵嚷嚷的,惊了皇儿休息怎么办?你生的儿子你不心疼,哀家心疼。正好,哀家刚要去广阳殿,既然你自己过来了,咱们就去别的屋好好说道说道。”

吴太后一个劲地赔笑脸,想推辞掉,可齐太后坚决要她离开,无奈之下只好陪着她去了西配殿。

一进门,齐太后便在宫人的搀扶下坐到了主座上,吴太后肚子里憋着口气,坐到了她的下首。

这几年,闻人清一心想让她高兴,齐太后心领神会,主动搬到宫外去,让吴太后在宫中独大。

不得不说,吴太后这段日子过得极舒坦,早已忘了当初还是妃子时,在皇后手底下战战兢兢的日子。

先帝虽不喜样貌平凡的糟糠之妻,也动过休妻之念,但他四处打仗时,是身为儿媳的齐太后在替他尽孝于父母膝下,又在公婆去世后相继为其守孝。

七出三不去,前贫贱后富贵不去,与更三年丧不去。齐太后完美符合这两条,先帝为了不被天下人唾弃他抛弃发妻,登基后依旧册封了原配妻子为后,给了她该有的体面、尊重,并将长子闻人复给了她抚养。

有道是,百足之虫,死而不僵。

齐太后虽然人久不在宫中,但不影响她的地位在吴太后之上。

如今母子二人生了嫌隙,齐太后乐得回宫掌权,好好替这个没见过几面的便宜儿子撑撑腰。

齐太后不说话,从上到下打量了她几眼。

吴太后被她看得颇不舒服,含糊地笑了一声。

“哀家听说妹妹病了,连饭都吃不下了,可现在看着,迈步时稳健有力,声音嘹亮,想来已经大好了吧?”

吴太后不敢在她跟前造次,随便找了个借口道:“多谢姐姐关怀,不过是冬春交替之时衣裳穿少了,着了凉,吃了几幅太医开的药,已经好多了。”

“是吗?”

她忽然发难,冷冷道:

“长玉,跪下。”

吴太后变了脸色,身后的长玉被点到名,身子一颤,走到人前,依言跪下。

吴太后垂在身侧的手抓紧了下摆衣裙,拧眉道:“长玉是我的人,姐姐你……”

齐太后举起手打断她,宫人端上热茶,她拨开茶盖,抿了一口,施施然放回紫檀桌上。

“哀家知道她是你的人,不过是要问她几句话罢了。”

目光一转,“长玉,你可知罪?”

长玉一把年纪,跟着吴太后作威作福了好几年,如今乍然被责,犹犹豫豫道:“奴婢知罪。”

齐太后呵呵了两声,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后重重放到桌上,疾言厉色地训斥她。

“哀家看你糊涂着呢。这一则,吴娘娘受冻,是你这个当奴婢的没把主子放在心上,照顾不周。二则,吴娘娘的病症不过一两日就大好了,宫里却因此闹得天翻地覆,你没能好好劝阻你的主子,害得吴娘娘与陛下离心。你说你该不该罚?”

长玉心里那叫一个苦啊,她劝是劝了,可主子不听,她一个老奴有什么办法。

如今只得把头磕得砰砰作响,求饶道:“奴婢知罪,奴婢该罚,求娘娘宽恕。”

她的态度让齐太后很满意。

吴太后却不乐意了。她毕竟养尊处优多年,早就不再是当初那个低微的低阶嫔妃,齐太后仗着自己的身份咄咄逼人,可龙椅上坐着的,是她的亲生儿子,又不是齐太后的儿子,凭什么她一直得被这个又老又丑的女人压一头。

吴太后拍案而起,讥讽道。

“姐姐言重了,您毕竟没有生养过,母子两吵两句嘴,无论放在宫里还是宫外,都是再寻常不过的事,哪有您说得那么严重。”她轻抬下颌,傲慢十足,“长玉,起来,哀家说你没错,你就没错,没必要为了莫须有的事磕头求饶。”

长玉仍然跪伏在地上,瑟瑟发抖。

吴太后气得牙痒,越性道:“你想在这里跪着就跪着吧,哀家自己回广阳殿去。”

“慢着。”齐太后险些气笑了,怎么会有如此愚蠢又幸运之人,一举生了两个儿子,一个不得用了,另一个还能顶上,如今享着太后的尊位,偏偏生在福中不知福,把后宫搅扰得鸡犬不宁。

齐太后用尽最后一点耐心,道:

“哀家有句话要提醒你,妹妹以为这些年战事平定便可高枕无忧,可你别忘了,先帝有那么多得力的儿子,远的不说,先帝贤妃同你可是死敌,她的儿子康王年前进京贺岁,人此刻还在京中呢。”她拖着调子,散漫道:“不知道康王听到陛下晕厥的消息作何感想……不过这些都跟哀家没什么关系,毕竟你有句话说对了,哀家没有亲生的孩儿,无论谁坐在皇位上,都得尊我为东宫太后。”

吴太后想起贤妃那个贱人,登时出了一身冷汗,她为了自己的儿子,可没少在先帝面前出力,散播复儿非先帝亲生的谣言。

可大话已经放出去了,覆水难收,吴太后嘴硬道:“皇儿这么年轻,能出什么事?你少吓唬我,我又不是三岁的孩子。”

齐太后但笑不语,精明的样子像只老狐狸似的。

/

承明殿。

金猊炉上熏香袅袅,明黄的帐幔下,锦被上绣着双龙戏珠的纹饰。

闻人清的鼻子忽然被人捏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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