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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啊——”江燕一口气跑到了田埂上,绿油油的水稻田里,她大喊着,尽情发泄痛苦。
泪水不争气地一颗一颗掉下来,小脸五官皱在一起,像一直委屈的小土狗。
“姐姐!”江林气喘吁吁地跑过来,撑着膝盖在江燕面前停下。
“你滚!你是不是已经看过我的日记了!你是不是看见我就觉得恶心?是不是等会就要告诉他们我是个疯子!你……”江林一把抱住几乎失控的江燕,带着体香的拥抱让江燕难以拒绝,她好不容易才下定决心一般推开江林。
江燕将所有的情绪收敛,冷漠地说:“你快走吧,我不想看到你,那只是我曾经不懂事产生的错觉,我为我曾经的行为向你道歉。等我考上大学我就会彻底离开这里,永远不再回来了。”
“为什么要道歉?为什么要走?”江林将自己的脸埋得低低的,江燕看不清他的表情。
“因为……我……竟然对曾经视若仇敌的亲弟弟……产生了连我的自尊都无法饶恕的感情……”江燕自嘲地说着,虽然心里很苦涩,但是她的语气像是在说一个无聊的冷笑话。
“我应该杀了他,而不是爱上他。这种无异于洗脑的感情,就应该被当成垃圾一样踩在地上。我的母亲就是这样爱上了一个没用又大男子主义的窝里横懦夫,便甘愿被榨干价值,生儿育女相夫教子!一辈子被困在大山里,永远也走不出这片田地!这是男人对女人的压迫和剥削!爱是可恨的东西!”
江林埋着头,低低地笑着:“好啊,我的好姐姐~你可真是喜欢找借口……你说你对我的感情是爱?是洗脑?还把母亲也扯进来好显得你伟光正是不是?剥削?对!那又如何!你说爱情就是男人对女人的剥削,那你告诉我这个世界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又如何不是剥削?资本家与工人,拉货商与农民,无能政府与纳税公民,又如何不是剥削?!只要活着,你呼吸的每一口空气都充满剥削的味道!”
江林抬起头,眼神变得狠辣,直勾勾地盯着江燕,似乎想要把她镇住:“你这点委屈就受不了了?曾经不给你补课是因为家里没钱,你不知道小学和初高中的补课费用天差地别吗?况且你上的不是一般的学校,达到那样的教学水平我们家根本供不起!之前给我请的也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大学生罢了。之后的补课费,是你心甘情愿要给我的,你别忘了。现在你后悔了,让我吐出来,还要翻脸是吧?嗯?”
“谁让你吐出来了!你别在这里扯开话题、偷换概念!”江燕对他大吼。
江林点点头好整以暇地看着江燕:“好好好,我知道你真正翻脸的原因是因为今天这件事让你彻底颜面扫地了。捅破窗户纸让你干脆破罐子破摔,你不敢想象我会怎么想你、怎么说你。毕竟你一直以来都是靠着骑在我头上的优越感才得以喘息。姐,我知道你因为学习有很严重的心理疾病,所以戾气很重,怨恨原生家庭不能给予你好的资源,怨恨我这个既得利益者抢了父母的关注。可是你不能一直活在自己的世界里,你也不能自欺欺人地活在编织的‘爱’里。”
“爱?”江燕被他说得莫名其妙。
江林的目光变得冷硬,他的表情逐渐狰狞,咬牙切齿地说:“姐姐,其实你并不爱我,你只是想把你的胜负欲强加在我身上,你所谓的对我的付出,都是因为你想证明自己比我强大,你就是想告诉父母‘你们引以为傲的儿子永远也比不过女儿’!你把自己放在了重男轻女的受害者的位置上,扮演着爱上仇人的苦情女主角,上演一出又一出背水一战、悬梁刺股的英雄凯旋戏码!”
“你所做的一切,只是为了证明自己牛逼!为了维护你高不可攀的自尊!为了满足你居高临下施舍仇人的虚荣心!”
“你藏着笔记,甚至连给我辅导功课的时候教都是繁杂易错的方法。不规则四边形问题,你的笔记里用一根辅助线就能解决,可是当时你教我却要作多条辅助线,你总是强调这个类型要硬凑平行四边形,我当时一知半解差点被带到沟里去。现在我开窍了,学得快了,成绩上来了,你却一副咬牙切齿的样子,说着违心的话,如果母亲没有把日记的事情抖出来给你吵架的理由,你怕不是又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,一边装作对我好,一边又要疯狂嫉妒我!”
“姐姐,你自我自大自以为是,一切都得听你的、围着你转——你和父亲有什么区别?你痛恨的只是因为你不是既得利益者!你痛恨的只是你不是我!”
江林头一次这样对她大吼,江燕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一巴掌朝江林的脸上扇去。
江林的手紧紧钳住江燕的左手腕,江燕见扇人不成,气急败坏地用右拳头向江林的脸呼去——依然被紧紧扣住。江燕转而抬起腿狠狠地朝江林的腰部扫去,重重地击打在江林身上,他闷哼一声,便毫不留情地将江燕摁在地上。她的手臂被反扣于后背,胸前的衣物与大地亲密接触。
“江林你tm的!md!给我放手!tnnd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在我面前逼逼赖赖!”江燕挣扎着,嘴里发出咒骂。
“江燕,你还是不明白吗?你就是一个这样自私的人啊,你需要向栗香逼出你的潜能,促使你成绩的提高。你需要我的崇拜,满足你的虚荣心,让你获得平静。或许父母确实愧对你,但是……我是无辜的啊……我以前确实对你说过不好的话,在连路都走不好的年纪,你却记了十几年!”
“你明明把所有人当成你剧本里的反派上演英雄主义戏码,却反过来怨恨我们,你的心中装着满腔怨恨,我们对你的好,你是一点都不记得。你肯定想反驳我,但是我希望有一点你记得,自从小时候对你出言不逊,我一直以来都有或多或少的反省,在对你道歉之后我彻底意识到了自己的不足,我一直有在改变自己——可是你呢?你做了什么?”一滴一滴泪水砸在江燕的脖颈上,炽热的温度让她觉得像是被灼伤,她的眼眶里不知不觉溢满了泪水。
察觉到身后的力气逐渐减小,江燕动了动身体,坐起来,她回过头去,看见的是江林红着眼睛,眼泪像珍珠一样一颗一颗往下落,睫毛被打湿了依旧卷翘,颤抖的红唇似乎想要述说许多心事。
“你把我最丑陋的心里话全部抖露出来,让我如此无地自容,是想让我对你以死谢罪吗?”江燕全身泥土灰尘,她毫不在意地抱着膝盖,彻底放松下来,眼底的恶毒不再掩饰,坦坦荡荡地认同了江林对她的指控。
江林虽然流着泪,但是他的眼神又何尝不是嘲讽:“对我?呵,你果然还是老样子,这辈子你我都是针锋相对的敌人……于我而言,我又何尝不想父母对我倾注关心,我又如何不讨厌自以为是的你?”
“你既然讨厌我,那以后我就离开好了。”坦白之后,江燕第一次如此坦荡地与人说心里话。
“你生是这个家的人,死是这个家的鬼。你既然生在这片土地,就应该死了也埋在这里。你不能走。”江林恶狠狠地看着她。
“让我一辈子做伏地魔?被父母拿去换彩礼,为你铺路,做你的影子活着?就像无数个像大姐姐一样的女孩?别开玩笑了。”江燕嘲笑他。
江林一只手掐住江燕的脖子,轻描淡写地说着:“对啊,你不是最喜欢上演救赎弟弟的戏剧吗?姐姐,请你救救我吧……”
江燕的视线逐渐模糊,窒息的恐惧侵蚀着她,死亡的逼近让她更加明白,体温的炽热,那是生命的温度。
黑暗中的魔咒轻轻地低语:“早在看到你的日记之前,我就知道你对我做的那些事,一个个在我‘睡着时’的吻,我都记得。姐姐真的很喜欢我呢,也真的很好骗呢~所以不要离开我好不好?”
江燕迷迷糊糊地被江林扛着回家,她听见他对父母解释了一大堆,还替她道了歉。虽然这只会加深父母心里对江燕的厌恶,但是至少明面上父母不会因为这件事再和江燕吵架了。
江燕身体难以动弹,意识飘忽。她深深地感到恐惧,对于这个陌生的弟弟。此时江林给她换衣服、擦汗、喂水,面上恢复曾经的温柔与担忧,做出一副姐弟两感情很好的样子,母亲只是进来看了一眼就摇头离去。
“姐姐是个大骗子,欺骗别人,欺骗自己,自己的事做的不好了还要想办法怪人,真是太不乖了。”江林给她擦手,指缝里的泥土也细心地挑出来。
“哈,我也是个小骗子,姐姐被我骗得团团转,这是对姐姐不乖的惩罚。姐姐总是爱骗人总不能没人管吧,要是伤到花花草草什么的多不好,我觉得小骗子管着大骗子的提议就很好!姐姐,你觉得呢?……不说话就当默认了哦~”江林低低地笑着。
江燕默默流着泪,江林都给她用湿巾印干了。
[我的弟弟,被我亲手杀死了……]
[但是,我还是,无法割舍……]