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太子妃命不久矣后》转载请注明来源:三零中文网sanlingzw.com
蓝颜做了好长好长的梦。
有时她尚年幼,脖子上挂着长命锁,脑袋上戴着虎头帽,一双小胖手抓啊抓,笑声像风铃般清脆动听:“糖,我要糖糖。”
有时她初长成,穿着一身紧身窄袖的胡服,凌驾烈马之上,英姿飒爽:“我也要像长姐那样为国出征,上马挂帅,扫平天下!”
有时她提着裙子,莲步轻移,三跪九叩,眼底含着清泪,委屈的哭鼻子:“北黎的规矩好难学,儿臣浑身都疼,儿臣不要学了!”
每到这时,满宫的婢女和太监都会围上来,捏肩的捏肩,揉腿的揉腿。
阿娘会用帕子为她擦泪,爹爹会抱着她哄,哪怕两三个时辰过去,胳膊都酸了,也舍不得将掌上明珠放下。
而哥哥气的双手叉腰,嚷着不要妹妹去北黎,若是北黎敢抢人,他就披帅出征,跟他们拼了!
爹爹,阿娘,兄长,真的好想你们呀!
离家多日,你们都还好吗?
院中的石榴花开了吗?今年结的石榴果甜不甜?阿娘的偏头痛好些了吗?爹爹的心疾没再犯了吧?还有哥哥,那股子牛脾气也该改改了,不然哪家姑娘乐意嫁呀!
——
烛光刺目,她不适的闭上眼睛。
那些模糊的声音越来越清晰,是人们脚步踏在地板上的走动声。宫婢们都有规矩,走路无声,除非……人太多了,或者事情太急,乱了脚步。
蓝颜睁开眼睛,看见似曾相识的床幔,心中微惊。
进进出出脚步不停地宫婢们,果然各个神色紧张。
他们在忙什么?
碧鸢在背对着她洗帕子,寒酥跪在地上垂目听训,同跪的还有飞霜殿所有的内侍奴婢,以及欧阳太医。
蓝颜懵了,定睛一看,居然还有柳旭。
“啪”的一声,一块价值连城的宝玉碎了,忙前忙后的宫婢们吓得魂飞魄散,全部跪倒埋首。
这下,整个寝殿只剩一人站着了。
蓝颜头痛欲裂,想开口,却咳嗽起来。
说实话,她的咳声并不大,甚至可以称之为微弱,却宛如惊雷在飞霜殿炸响。
刹那间,碧鸢围了过来,寒酥赶了过来,欧阳太医扑了过来,还有那个人……一把攥住了她的手。
“蓝颜,你感觉怎么样,还哪里难受?”
红润的烛光映出男人苍白的面容。
长眉若柳,凤眸狭长,气质矜贵,神韵独超,整个人美如玉琢。
他银冠束发,既有王者的霸道,也不失君子的温雅。一双墨瞳衬得容色愈发白,又添几分清冷的破碎美。
只是,那目光太温柔,太刻骨,甚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;那语气太脆弱,太殷勤,甚至带着一丝讨好。
蓝颜愈发糊涂了,靠在碧鸢怀里,茫然的望着这个如画般的美男子:“你是谁?”
楚肖先是一愣,灭顶的震惊在眼底扩张开,他的神色如遭雷击,难看到了极致:“你,你不记得我了?”
蓝颜眼中的困惑丝毫做不得假。
楚肖转身厉喝:“欧阳贞!”
欧阳太医立即去抢蓝颜的腕脉,蓝颜吓得往后一缩:“干什么?”
碧鸢惊呼:“天哪,公主您不记得奴婢了吗?”
蓝颜莫名其妙的说:“怎会,你是碧鸢呀!”
寒酥急道:“那奴婢呢?”
蓝颜:“寒酥呀,是雪的意思,我一直很喜欢你的名字。”
楚肖难以置信:“你记得碧鸢,记得寒酥,却不记得我?那他呢,还有他,你可有印象?”
被指的是欧阳太医和柳旭,蓝颜当然记得,但瞧男人凶神恶煞的模样,她心里发毛,咬着唇不说话。
楚肖察觉到自己情急之下的失态,忙放缓嗓音,温声道:“你别怕,我……我不是坏人。”
他感到束手无策,语无伦次。
欧阳太医先朝楚肖说:“殿下不妨先到外殿等候,这里交给微臣。”
然后又朝蓝颜说:“既然太子妃记得微臣,那可否信任微臣,让微臣切一切脉?”
楚肖眼睁睁看着蓝颜从提防,到放下戒心,点头之后送上手腕,任由太医诊脉的同时,警惕的余光朝自己瞄了一眼。
这份警惕刺痛了他。
楚肖狼狈的走出寝殿,双手撑在朱漆彩绘花鸟纹的长案上,眼前一阵阵发黑,几乎虚脱。
魏福和柳旭胆战心惊的让他保重龙体,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,直到欧阳贞从殿内出来,楚肖几个箭步冲过去,问道:“如何?”
欧阳贞沉默难语。
楚肖急火攻心:“快说!”
“太子恕罪,微臣一时不知该从哪里说。”欧阳贞捋了捋脉络,道,“太子妃受了刺激,确实将殿下遗忘了。”
楚肖身体一震,幸亏魏福眼疾手快扶住了。
“她只忘记了孤,别人却都记得?”
欧阳贞:“是。这种病症,微臣的师父路太医也曾遇见过。当病人受到外部刺激,会遗忘一些自己不愿意记得的事情,或人、或物。”
楚肖难以理解的问:“还有这种怪病?”
欧阳贞道:“虽不多见,但也是有的。”
楚肖手指都在痉挛发抖:“所以,她患上了离魂症?还是那种只针对我的离魂症?”
欧阳贞点头:“您被太子妃选择性的遗忘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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