左枯的母亲大字不识,她因美貌被父亲看上并强娶,一纸婚书定下,并未置办酒席,婚后只生下他一个孩子。父亲是个穷酸书生,熟识几个大字却不会挣钱养家,左枯被母亲一人辛苦拉扯大。
美丽的女人空有美貌而不会说话,她心头憋着委屈了,就看着孩子默默流眼泪。
左枯的玩伴只有母亲为他雕得满手伤痕的木剑,他很爱惜,偶遇一名老乞丐,看他骨骼清奇送了一本剑谱,闲着无聊,有模有样学得一招半式倒也能强身健体。
母亲死去的那天,他得了火神眷顾,觉醒了神之眼。父亲很高兴,都没急着给母亲置办葬礼,小左枯看着他,默默流着眼泪。
“你这孩子怎么不说话,叫我一声父亲啊!”水洗得泛白的衣袍勾勒不住男人单薄的体型,他已病入膏肓,只有母亲遗留的些许积蓄维持他的生命,他只能让不足六岁的左枯给他挣药钱。
左枯只抱着木剑,蹲在角落怀念母亲为数不多的笑容。
父亲想把他送去千岩军,资历足够而年龄不足,被拒绝了。
男人染上了赌瘾,书也不看了,整日神神颠颠的,时而饮酒错把左枯当成妻子,一遍遍哭诉自己的艰难,左枯无法理解强烈的悲伤,也觉得他可怕,一心想要逃离。他被抓回来,困在柴房许久。又是一天傍晚,父亲没回家,他饿得快要断了气。
小左枯不善用神之眼,历经多时,他终于用木剑撬烂了窗户,勉强从被白蚁咬烂的口子钻出来,他走在大街上,遇到了被讨债人围追着的父亲。父亲一生仕途坎坷,晚年才有个孩子,他把孩子卖给了讨债人抵债,只来得及说一句:“左枯,我知道你恨我,恨吧,是我疏忽了你们,我不算得男人。你走了之后就不要再回来了。”
左枯到头都没喊他一句爹,也不知道男人挨不过璃月温和的冬天,已经随着母亲而去了。
讨债人属于至冬国来的愚人众外交使团,看重他年纪小就具备了神之眼的资质,放任他在底层厮杀,小萝卜头成长至少年,佩剑换了不知多少柄,唯一不变的是藏在心中的冰冷剑意。剑谱倒背如流,修得纯粹的剑意也让他不受别人欺负,他感激曾经只有过一面之缘的老乞丐,仍记得对方面容脏了污秽看不清,眼睛却坚定有神。
璃月的仙人那么多,他想必也是其中之一吧。
左枯慢慢学会了说话,他依旧寡言,他喜欢看落雪的轨迹,喜欢感受残阳的温度。剑术越发精湛,万物移动的速度在他眼里越来越慢,代表他武艺锤炼得极致。
左枯心性坚韧,吃得苦中苦,眼里只有修炼再无其他,他以人类之躯,成为了博士多托雷第二位勉强满意的实验品。
他得到了频繁接触多托雷的机会,得到他的嘉奖和注视,左枯也感到欢喜,他开始把修炼的时间拨给了博士,做了很多实验,也派去执行危险的任务。
左枯似十年磨出的利刃,成功当上了愚人众的高级军官,距离执行官还很遥远。
他还是对多托雷以外的事情不感兴趣,甚至对他产生一种微妙的情愫,后知后觉这份情愫可能催生为喜欢,而那个男人对他炽热的感情也不感兴趣,眼里只有永无止境的实验,每当需要做实验时,才会把他叫回来,左枯随叫随到。
与之亲密无间相处了几年,旁人都看累了,只有左枯坚持不懈,也从未有过任何怨言。他十年如一日,戴着遮住下半张面容的面罩,清冷的眼眸倒映同样冷漠的男人。
多托雷也很真诚没有给左枯画饼:“我不会回应你的任何感情。”
左枯:“我无所谓的,主人。”
起初人们会为他的痴心错付打抱不平,后来才知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,也就随他们而去了。
多托雷的恶名远扬,人们逐渐淡忘了跟随他之后的左枯,他虽刚成年,武艺已不输于执行官,他不喜公共场合也不爱社交,平时更是神龙见首不见尾,除非是多托雷出现的场合才可能捕捉到他的身影。
而执行官在愚人众士兵们眼里都是可望不可及的存在,谣言传多了也会神化他们,据说前三席执行官,都具备比肩神明的实力。
左枯平时喜欢观察多托雷的生活习惯,被盯得久了,多托雷也就不再搭理他,把他视作空气。没有受到干预的左枯以为是得到了多托雷的默许,越发得寸进尺。
他趁着晚上睡觉时门窗没关紧,夜猫子般溜进了多托雷的房间,多托雷自然熟悉他的气息,没有把他驱逐出去,而是说:“你有些越界了,左枯。”
“可是我看不到你就浑身难受。”左枯保持着长及脖子的短发,戴着的面具跟多托雷的面罩款式相仿,加上了漂亮的金色链子,宛如幽夜一般的黑色眼眸哀求看着他。
多托雷一直知道左枯喜欢他,这份喜欢不是人对于人,而是对所有物的占有欲。自负如他,怎么容许别人用那种眼神看他?
多托雷把这份不必要的感情当作一场实验,“你不能太过分了,这严重干扰到了我的生活。”
“请容许我再贴近您一些。”左枯轻轻笑起来,弯起的眼眸漂亮得像月牙,下垂的眉也扬起,精致得适合放在身边欣赏。很难想象,他居然是个杀人不见血的冷酷刽子手。
“随便你。”此话放出来不久,多托雷就后悔了。左枯无时无刻不处于他视线范围之内,即便是睡觉或洗澡,都能听到他的声音、察觉到他的气息。
这让素来独来独往的多托雷有种被侵犯领地的不悦,可既然他都说了不在乎,事后再反悔也来不及了。左枯深度痴迷于他,不,应该是他的脸才对。
多托雷很有报复心的,加重了任务难度,左枯执行得很痛苦,他每次伤痕累累回来都盯着多托雷,眼睛也不眨。他在笑,心满意足地笑。
“你该去看看脑子了。”终于,多托雷的眼底流露出了对他的排斥。
“是,我会的,主人。”
世人都说多托雷是个疯子。这是称赞,也是辱骂。
而多托雷觉得,左枯才是最疯的那一个。他心情好的时候会哼歌,歌词的含义,大概是把他的眼珠子抠下来当标本收藏。
多托雷不寒而栗,甚至还有些隐隐的兴奋。
他见惯了太多对他摇尾乞怜的人,而像左枯那么离经叛道的,是头一个。
不知道左枯又被灌输了什么奇怪的想法,他穿着轻薄得并不能够蔽体的衣服,坐在他的床上,不得不说,还是很有视觉冲击的。
“你在干什么?”多托雷喉头滚动,发出艰涩的疑问声。
“艾丽莎尉官说,两情相悦的人们,会进行爱情的交融,我还没有体验那种事情,而我能够接受的仅仅只有您。”
多托雷大受震撼:“你觉得我们之间有感情?”
“您的话我不清楚,起码我是对您有感情的。”
挺着腰坐在床头的男子修长白皙的双腿交叠,他那从不离身的佩剑已经解下来搁置在了床头柜。他具有极好的外形优势,而多托雷只看到他腐败的内在和愚钝的脑子。
“滚出去!”疯狂的科学家牙缝里钻出几个字。
他想他看错左枯了,他以为这人能够跟他一样清醒些,能不受世俗感情的困扰。现在看来,始终保持清醒的只有他一个。
左枯感觉不到多托雷的厌恶一般,他的感情攻势依旧汹涌,却不再用直白的手段,他学会了含蓄,也学会了制造偶遇,他仍是初学者,只学到了皮毛,而学不到精髓。
多托雷再次被他惹生气了,一把掐起男子的脖颈,把他抵在冰冷的墙壁上,恶声质问:“你究竟想要折磨我到什么时候!”
“我喜欢您,仅此而已。”左枯没有值得留恋的童年,母亲教会他爱人的方式是一厢情愿,哪管对方态度如何恶劣,会不会得到回报,像是扑火的飞蛾,一往无前,从不回头。
多托雷原本对左枯熟视无睹,可他的存在感日渐强烈,多托雷已经疑神疑鬼到有十来分钟没看到他,都惊觉他会躲在哪里窜出来惊吓他。而这次他持续了一个小时没有来刷存在感,多托雷频频看时间,属下惊疑问他:“大人,是有什么不妥吗?”
“你有看到左枯?”
“不久前见过一回,不知道左枯尉官去了哪里,他向来不把行踪告诉您以外的人。”
“具体多少时间看到过他的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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